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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/10/26

關於Click

又是一部被中文片名給毀了的電影,中文名字竟然叫做命運好好玩,讓我直接聯想到命理節目,立刻想轉台的命理節目,誰知道今天就這麼陰錯陽差地在二輪戲院看到了這部片,本不想看電影的,誰知朋友ㄧ凹就這麼恰巧,解答了我心裡面的疑問,給我了現在最迫切的指示。
 
下部隊後的工作繁重,既要接業務,還有許多簿冊要寫,加上原本的衛哨勤務就已經夠重了,更令人難堪的是,想紅想瘋的連長竟然要我把整個連部做出一個模型,以應付它的裝備檢查,裝備檢查究竟是檢查裝備是否完備良善,還是檢查長官的拗人功力呢?可以想見,我在軍營裡面的睡眠時間就已經寥寥可數了,更甭說想要找時間來念書,對於我所計畫今年與明年的考試,真是徹底砸爛了我的算盤,想到沒有辦法準備考試,讓我在軍營裡面的心情大受打擊,想著還有多久要考試,算著手邊的工作,讓我心裡的焦慮燃燒到了極點,因為我決定明年就要考上交協獎學金,退伍後就可以直接飛出去,如今這一切看來卻是如此遙不可及。但今天的電影,整理了我離開家到台北求學,畢業後當兵,心裡面所掛念著那件無法承受之輕。
 
高中畢業,迫不及待地興奮到了一個新環境,一個沒有人管的環境,忙著學校的作業,忙著工作,忙著追求自己的夢想,我曾經好久好久不曾回家,曾經在某些重要日子沒有和家人團聚,這樣的日子過了很久,一直到了畢業,畢業後忙著工作,匆匆出國又回國,緊接著就入伍了,我分給了學校,老師,老闆,朋友和未來很多時間,分給家人的時間少之又少,少的可憐。直到入伍後,我才真的發現,我和家人的相處時間真的越來越少了,憲校時的連長總是說,人的一生跟父母的相處時間大概只有三十年吧,其他的時間,你就多半分給了你的老婆小孩,渡過另一個三十年,在你離開父母的那段時間,父母是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迅速老化,頭髮白了,步伐慢了,等你發現時他們早已老到無法想像,等你想後悔沒有好好陪家人時,卻發現再也沒有機會了。而我在想,和父母相處的時間就已經這麼少了,我又何苦硬是要壓縮這些時間呢,晚點出去念書有什麼不好,可以多陪家人一段時間,讓自己的軍旅生涯過得再輕鬆一點,何必要對自己苦苦相逼呢,壓力這麼大,生活起來不是很苦痛嗎,從來沒有人逼我一定要出國,逼我一定要在明年考上,全都是自己給自己的壓力,放過自己吧,也放過身旁守護自己的家人吧。今天我撥了電話給離鄉背景工作的哥哥,他說像他就很難再有機會和從前一樣全家住在一起,點點頭,我是何其幸運阿,我有充分的理由在退伍後可以繼續待在家裡,難得的機會該好好珍惜吧,爺爺奶奶也是,他們已經不像以前可以拿著鋤頭追著調皮搗蛋的我了,步伐越來越慢,聲音也越來越沙啞,我從小孩子確確實實的長大了,但確是用爸爸媽媽的青春換來的,除了多陪陪他們,我還能做些什麼呢。
電影的最後一段,亞當山德勒努力地跟孩子說道,Family come first,我深有感觸,我想那就是我要的解答了,心裡面最深處還是對家裡的那份感情,只是總是深埋在心底,今天被重新發掘了出來罷了。
2006/10/6

關於夢想

因為夢想  能量無限

 

乘坐著一葉小舟,晃呀晃地前往那座早已在夢裡迴盪數千數百次的小城。這個自學生年代即開始編織的夢想-創造一座如同二十世紀初的台灣,那處在剛踏出現代化的腳步,人造物尚稱奢侈的年代,一座自初期商業行為發展而來、與自然關係尚未如今日一般脫節的小城。這樣的夢想竟能夠在生命之鐘尚仍運轉時得以實現,幸福所能描述之事不過如此。坐在小舟上遙望著那座在小山前的小城,從構想、選址、設計建造、完工以至於居民的遷入、生活、成長,一點一滴彷彿翻開一本印象鮮明的寫真集,辛苦自不在話下,但在回憶的標籤裡都成了甘美甜蜜的滋味、有如青春時期的愛情記憶。

    小山不高,充其量也只能稱為小丘,不過那尺度正因此倒能和諧地與人類和平共處,是可以創造回憶的那種高度;遠遠看見幾顆彩色小點在山坡上緩緩移動,運動的頻率與不定的腳步,看來應是孩子們的嬉鬧,一想到這些孩子未來的童年回憶中,一定少不了小山與小城的嬉鬧痕跡,就不禁令人心生羨慕。還在嘗試是否能夠聽到孩子們喧鬧聲的當兒,小舟已緩緩抵達小城前的碼頭,石造碼頭不長,悄悄地突出在河岸旁的滑走坡上,一旁石礫遍布的河岸上,靜靜地躺著幾艘相同的小舟。我想起二十世紀初的台灣城鎮,多麼熟悉卻又陌生的景色,河岸旁沒有高聳的堤防,取而代之的是面對河岸、有著高低不齊屋頂的成排街屋,自河岸至小山距離約莫兩百公尺,一條寬度不超過十米的中央街道自山腳延續至碼頭,兩列街屋分陳於街道兩側,約莫街道的中央位置,座落著一座噴水圓環,夏日艷陽下,噴水圓環四周圍繞著戲水的孩童,彷彿來到了夢中的情景,美景在眼前模糊了一片。

踏上碼頭,腳下的粗糙石感,給我帶來了一絲安心,信步自中央街道走去,順著街屋屋頂的屋坡,可以順暢地看見小山上樹影婆娑,又是一次對於自然和諧的讚美。街屋表面粗糙的人造石交替著洗石子牆面,在這夏日陽光的照射下不至刺眼,卻仍閃爍著耀眼光芒,快活地讓人不禁擔心起是否將有隨時被拉回現實的可能。街屋騎樓拱圈內,與表面陽光的對比下顯得有些陰暗,但卻陰涼得誘人,那擺著小點心攤的小販竟然坐在涼椅上沉沉的睡去,小心地走過他跟前,希望不至於將他自夢裡吵醒。中央街道種植著成排的銀杏,街道旁則是整列傳統產業的店鋪,玻璃瓶、縫紉器具、洋傘、米糧、甚至皮帶頭,這些商店不求名利般位居此地,彷彿悠閒的生活才是主人的本業,賺錢經商已成了主人們的副業,一個可以靜靜待在這裡的充分條件。無意間已經走進了圓環,圓環四周商家環繞且面向中央噴水池,陽光與飛濺的水花讓我感覺有如身在水晶球中一般,我環顧了四周,中央街道在圓環與橫街道相會,中央街道北起小山,可以看見一座石階往山上延伸;街道往南則為河岸碼頭,河的另一端仍然是綿延不絕的山頭;而橫街道兩側同樣也為成排的街屋,向兩端望去可見消失在地平線彼端的道路,兩旁夾道的銀杏後方則是土黃色及翠綠的田野,可能是稻田、白菜、或是花生,看著成列的銀杏,我不禁開始想像當銀杏轉為鵝絨黃的冬日時節,想必與現在顏色深刻的艷陽季節大不相同,別有一番蒼茫的景色。附著在自然更替下的建物群,人類與自然如此融洽地生活著,數十年後,能夠依舊保持著這份景況,還是又張著發展的旗幟,與自然走向分離呢?我一邊思考著邊向小山走去。

小山底下的石階緩緩地向山上延伸,石階邊緣已開始長出淺淺的青苔,有些潮濕,仰望這列石階,石階的末端只剩樹影與透明深不見底的藍天,夏日鳳凰木葉子沙沙地響著,間或落下點點黃色如粟米大小的枯葉,南風徐徐吹來,樹影下只感到涼爽,我緩緩地走上石階,在小山坡中央位置轉身坐下,拾起身旁火紅的鳳凰花,花瓣邊緣顯得有點潰爛,雙手放在膝前,轉動著鳳凰花邊看著腳下的小城,剛剛還在山上嬉鬧的孩子們已經奔跑到圓環那兒,在噴水池旁開心的沖涼。我望著小城底端那條河流,陽光照射著河流,波光瀲灩閃著如夢似幻的光影,夢想得能實現,必因人之所以身為人類,內心深層對於自然的愛戀。

 

Image請參考陳澄波畫作【嘉義噴水池】等一系列二十世紀初台灣城市寫生)

2006/10/1

關於極地長征

給江謝良州
 
很久沒有看到大螢幕了,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在憲校看到大螢幕。因為教師節的關係,雖然是軍事單位,但畢竟叫做憲兵"學校",就不免俗地得辦些慶祝活動,除了表揚優秀的幹部與教官外,竟然還有電影欣賞,週五下午,邊期待著么八,邊期待著這部片,極地長征。
劇情大概就是一名南極的研究員,因為某些原因不得已將心愛的雪橇犬留在南極而返回美國,故事主軸記錄著這些雪橇犬如何度過南極的嚴冬,以及研究員如何想盡辦法回到南極拯救他的狗兒,我一直記得男主角在拜訪當年替他飼養雪橇犬的老人時,老人所說的一句話,對於你所在乎的事,值得再進行一次冒險。
什麼時候我們曾經為未來感到了質疑,什麼時候也曾經克服過若有似無的障礙。那年我們在桃高夜晚的操場,躺在跳高軟墊上看著滿天星斗,為了考試已經好久沒有停下腳步了,你說你在乎的只有數學,籃球和朋友,我說我要唸建築,當大家努力地考前途無量的科技產業時,我們發了瘋似的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,你說我未來只能在老房子前要飯,我笑你還不過只是個窮數學家, 還年輕還有夢想,我們還沒被現實擊垮。你沒考上台大數學,我沒考上成大建築,最後你去了交大,我來了台科,兩個做夢卻還使不上力的半調子。四年,愛作夢的壞習慣從沒有結束過,當我跟你說我要努力拿到獎學金到日本繼續唸建築時,你不甘示弱的說你會到MIT,你的憂鬱症天才老師鼓舞了你,就算他逃到了另一個國家,他還是默默支持著你,我也在學校遇到了衝勁十足的老師,一群說的比做的還多的朋友,作夢的能量,總是適時有人補足。我不時跟你回報準備的狀況,向你懺悔我虛度的時光,你說你努力在拼GRE,還很興奮地跟我說MIT強調數學能力比語文能力重要。我一直相信,我們以後會在京都漫步,會從溫哥華開到墨西哥,拍一場公路電影。
 
可是你說你不玩了。
 
一天早上我蹲在憲校教室前的花圃,盯著顯然營養不良的土壤裂縫中長出的雜草,邊用手拔著草,邊想著幾週前你跟我說過的話,你說還是先去台大唸完碩士再出去吧,我想跟MIT比起來,台大顯然親切多了,我沒有什麼反應,只想著你做好決定就好,雖然覺得有些可惜,當下只想著我的公路電影呢,馬的你不玩了,那我呢?一個人獨自準備留學考,想起你龜起來果真讓我覺得孤單多了一點,我們不是說好要2008一起出去的嗎?沒所謂,我想決定放棄一個夢想不是件容易的事,我也不想好說歹說搞的自己很囉唆,四年前我後悔在最後一刻把聯考報名表抽了回來,你後悔沒有先進台大再說,四年後我不想再後悔了,我決定要放手一搏,對於我在乎的事,我願意再進行一次冒險。
 
放假回來記得打電話給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