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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/8/25

赤とんぼ(紅蜻蜓)

記得孩提時總隨著哥哥四處玩耍,雲林老家旁的小河流,上頭不時有著許多蜻蜓盤旋其上,紅色青色以及一種速度極快謂之為閃電蜻蜓。我們分持著補蟲網沿著小河岸追逐著,傍晚的炊煙裊裊,從老屋破舊的屋頂緩緩溢出,隨之而來的氣味,則是大灶裡木頭的香氣。屋後的木麻黃還在時,胸口前總是懷抱著一大束的木麻黃落葉,從混濁的墨綠色轉變為乾涸的淺褐色。阿阿,我金黃色的童年記憶,是黃昏夕照下阿媽催促吃飯的聲聲喚;是小河邊觀察小魚捕捉蜻蜓的留戀;是阿公驅著老黃牛步履闌珊的歸途。雙十年代,誰來賠償我逝去的天真與揮之不去的鄉愁。
 
夕焼小焼の、赤とんぼ
負われて見たのは、いつの日か
山の畑の、桑の実を
小籠に摘んだは、まぼろしか
 
十五で姐やは、嫁に行き
お里のたよりも、絶えはてた
夕焼小焼の、赤とんぼ
とまっているよ、竿の先
 
大正十年,三木露風作。
收錄於童謠集<珍珠島>,為紀念他在故鄉兵庫縣龍野町所度過的童年歲月,詞中流露出作者印象中童年時代的日暮時秋日美景。
 
 
2007/8/14

藏在旋律中的故事

幾段熟悉的旋律,在美麗的影像中被播送了出來。"風中緋櫻"中聽見泰雅族人徜徉翠綠山野間,輕輕地清唱著由蕃社小學校教師教唱的紅色蜻蜓,黃昏中紅色的蜻蜓一層層的往上飛揚,耀著金黃色的光線閃爍,這是花岡一郎與高山花子的童年。古樸的木造山門前,穿著深褐色呢絨長風衣的丘雅信,頸上繫著一綹雪白棉布巾,她是第一位遠赴內地習醫的本島女性,踏著滿地黃澄澄的銀杏,不知從何而來的遠處傳來了早春賦,揭開台灣的文明史,思想的啟蒙期,大正時代的浪淘沙。今日的台灣島上,騎著單車的青年在秀麗的山野拜訪島國的子民們,拜訪每一段譜寫在山林海洋的故事,圍坐在石造教堂前的老婦們,用著有些沙啞且顫抖的聲音,唱著七十年前的莎湧之鐘,這是二十世紀的練習曲,為著未知的明日所敲響的前奏。
歌謠總在流轉的時空中背負著代代人心中不同的思緒,六十年七十年的時光過去,美麗的山野記憶,城市光影就重現在點滴動人的旋律中,今日口中我們吟唱的詞兒,也將是未來通往回憶的空橋吧。
2007/8/3

媽,我回來了。

37度,抬頭看看牆上的溫度計,用手擦去額上滴下的汗水,眼鏡鏡片上稍稍起了淡淡的薄霧,視線有點模糊。打著綁腿的大頭皮鞋裡,破洞的黑襪裡裹著悶熱且腫脹的腳掌,有些難過。沉重的裝備懸在腰間,而壓在勤務腰帶下的,是我扭曲的皮膚與疲憊的心。這是盛夏的大暑,渾身的汗水和黏膩的制服如此告訴我,身體非常敬業地用觸感提醒我今日的節氣。不過呢,這一切都變得不那麼難受,因為今天就要回家,就要回到有著媽媽用心經營的家,苦苦等待十幾天總算讓我盼到下部隊以來的第一梯假期,雖然只有兩天,而且有數目可觀的配備必須採買,甚至收假後還有嚴厲的學長等著教訓自己,但這一切都變得不重要,因為今天就要休假,這是難得屬於自己的日子,不去想未來還有幾百個日子、幾千班哨要站,休假就應該是滿溢著休假的氣氛,我要跳上車,忘掉一切不愉快與沉甸甸的壓力,開心回家去。
離開家好一陣子,自離家北上求學後就鮮少回家,每當父母電話中唸起好久沒有回家看看時,自己總以功課繁忙、工作壓力龐大等理由推託,一個人在外自由自在地生活,說有多快活就有多快活,每天只顧著與朋友四處玩樂,大學時的五光十色生活讓自己忘記最初的初衷,忘了家,也忘記愛自己的父母。當大學畢業後進入部隊服役,在失去自由與尊嚴後這才發現,原來我還有一個充滿溫情的家,在家裡父母不曾也不會歇斯底里地責備自己,也從來不會提出無理的要求,時時對自己噓寒問暖,甚至滿足自己過份的要求。這一切雖早已因自己過於習慣父母的關愛而變得視若無睹,但現在的我總算又重新體會到那份遺忘已久的親情,人為何總是要等到失去後才懂得珍惜呢?在部隊的嚴苛環境裡,頭一次讓自己能夠沉澱下來靜靜地想一想,每當遭遇龐大的壓力時,腦海裡第一個想起的總是無私奉獻的父母,而總是悲嘆不懂得珍惜的自己。一切都還來得及,趁我還能領受父母的疼愛時,我要好好浸淫在這甜蜜的時光,就像孩提時攀坐在父親肩上一般。
彎過大馬路,轉進家門的小巷,我的家坐落在一排老舊公寓的一樓,房子不大,但卻承載了自兒時以來的滿滿回憶,房子會變老會變舊,但記憶只會隨著時間越陳越香。我遠遠地看見家門口外引頸盼望的母親,炎熱的天氣曬得母親額頭閃閃發亮,疼愛自己的母親總是忘記曾經付出多少汗水,只希望兒一切都好。母親揮著手呼喊我,我大步邁進,緊緊握住母親溼熱又滿佈皺紋的手。
「媽,我回來了!」